原子乱流 » 2005年
又错过了一场好戏
新墨小镇 发表于 2005-12-30 23:41:14
放下电话,庄照例择要向我简述和家人的对谈。这次的重点是他家隔壁的野庙开光,大宴乡亲。
什么?那座庙,年初去台湾的时候明明已经雕梁画栋地立在那里,大年初一一早自己还被庙里放的录音带骗过一次,竟然现在才正式开光营业?
想象席开百余桌,一千多人据案大嚼的豪放之态,不觉莞尔。据说席后各家还可自备牲礼,由庙祝带着行祈福之典,端得香烟缭绕,乐声不绝。如此持续若干小时,为“拜拜”之一种。
其实一直没弄懂庄嘴里的“拜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走马观花才几天,早认定台湾这个庙那个宫的太多,偏偏一众百姓这里也拜那里也拜,不知到底信的是什么。可庄说,这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跟信仰无关。这我倒是有点儿信的。看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那个被老妈捉去拜拜都没什么怨言,未必一个“孝”字了得。
如果可以当一个可以随时抽身而走的旁观者,我倒是很想亲身参与其间。给龙王过生日跟拜菩萨,总该有些不同?年中他家里有喜丧,听说也是大拜一场。一众女眷由司仪提点按时嚎哭,据说书读得越多,哭的效果越糟。因为政策所限无法到场的我,听得神往不已,不知自己会表现如何。庄说:“你?!不在那里大笑出来才怪!”
南渡记之断章取义
新墨小镇 发表于 2005-12-29 01:43:33
。。。。。。我想学生物有几点好处:它不像数学物理那样,如果天分不够,会学不下去。也不像文科那样,若不到最出色,就似乎很平庸。一般来说,总可以成为专门人才。
这话是透过书里一个“可谓‘完人’”的明仑大学生物系教授的口里说出来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明仑就是清华。宗璞的这套书带有很多家世色彩。不是不好看,只是有时候觉得她太自恋了。(这话大概是无论如何上不了TOM的)
重返圣塔菲 - 山寺
新墨小镇 发表于 2005-12-23 09:53:25
在圣塔菲北边的Taos盘桓一日,到几家熟悉的合作社走了走,不见了很多老面孔,却又听到了不少精彩的故事。和圣塔菲那个省城比,这里的气氛更散漫些。不过太多东部过来想抓住艺术生命尾巴的上中产阶级,几年间烧掉些年轻时积下来的钱财,还有对艺术家生活的浪漫憧憬,多数还是会搬回东岸。
第二天无事,开车向东去看风景。高原山区,林木繁盛,间或有些小牧场,一派美式风光,和土著的印第安或西班牙文化完全不相干了。就在一个普通的路口,立了一个朴素的路牌,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法云寺禅学院。在荒野之地见到这样一块牌子,大出我们意料,自然决定去一探究竟。
沿着土路慢慢向山坳里开。听说本地已经有一阵没下雪了,这条路上却仍被白雪覆盖,只是车痕累累。转过一弯又一弯,爬得已经很高了,路却不见头。古刹深山,和尚清修,自然要找个清净所在,只不知这里又是哪路和尚?心里面倒将从小听过的探访佛寺的事迹和美国人为阻止外人进入私人领地而引发的悲剧都倒腾了个遍。路到尽处,俨然一个牧场,只是正中两进极为阔大的平房有些寺庙的模样,有“法云寺”三字悬于正中。
无人,门却是开的,和一般庙堂无异,有几件袈裟挂在门外衣架上。退出门来四望,几栋散落的房屋,一栋外墙书有中文的“图书馆”三字,又一栋外则停了一辆吉普。不甘心,绕着停车的房子转了半圈,果然让我挖出一个人来。
智道法师原是机械科博士,参与过台湾IDF经国号发动机的设计,少年得意,却撞到了美国公司升迁的玻璃屋顶,反思之下,加上因缘际会,便成了妙境长老的徒弟。前几年寺庙东迁,由喧嚣的湾区搬到此地,后来妙境圆寂,他便成了此地的住持。
我笑说,“您的房子可比方丈大多了。”不但如此,还有汽车代步,电话和家人联络,更不用生产,只管静心禅修,一切费用自有“护法居士”承担。当然,“静心”是最难的。用智道方丈的话,就是说,如果一颗心静不下来,在这种地方,因为太静了,是会受不了的。说话间,有几人从远处的房屋走下来,身披袈裟,眼戴墨镜,原来他们要开车去外面吃午餐。
十几年前,当我在白云观偶然瞥见道士们在后院腕戴手表,脚踏球鞋,披散了长发打乒乓球时,心里的震惊难以形容。时代在变,当然不能要求和尚道士就停留在布衣草鞋的阶段。可是看着立心出世之人和俗世的享乐那么近,还是有些不惯。听说法云寺东迁竟须资数百万美金,真有这个必要吗?在美国见惯了基督教会拥有庞大的资产,当然也可以延涉到其它宗教。香火钱除外,依然生财有道。现在的少林寺方丈,不就是把少林当一个文化产业来做吗?但是拿来了钱又干些什么?生出那么多俗务出来,又能放多少心在心灵的静修上?这是每每我看到在世间应酬往来的一干中西和尚道士所发出的疑问。又以法云寺为例,说数百万美金可以惠及多少饥馑失学的人,却用来供养几十人的个人修为,还未必得成正果反泽世人,逻辑何在?最奇怪的,是我在天主教修士的脸上还常可望见圣洁的神气,可是仙风道骨的佛,道中人,却从未见过。也是一种机缘吗?还是根本没有慧根?
重返圣塔菲 - Canyon Road
新墨小镇 发表于 2005-12-21 04:31:38
第一次到圣塔菲,只在四方街附近的铺子逛了逛,买了本关于早期艺术家生活的书,压根儿没往Canyon Road那边走。第二次,则陪着庄将那里的每家画廊转了个遍。一看之下,即时明白当一条小街从几个穷画家栖身之所演变为全民按图索骥的朝圣地的时候,这条街上所有画廊的商品绝大部分都是冲着某些人的钱包而刻意制造的,且一等原作卖出,其复制品和仿制品便会很快走进无数平常人家的起居室甚至盥洗间。
虽然如此,在Canyon Road上漫步依然不失为一件乐事。纵然原有的居民早为各商业画廊取代,毕竟表面上它还保持着旧日的纯朴风貌。晴天暖日,天蓝得几乎不真实,沿着土路慢慢向上爬,难得撞见一个人,却可以对路旁一切天然或人工的巧思指指点点。经过豪门大户的
小城里随便遇上几个人谈谈,高低贵贱,似乎都有些有趣的人生故事,不过都是因为这座城这样那样的吸引而搬来的,似乎很难遇到土生子。坐在旅馆里听管事的闲聊,好像本地出生的人大都外出谋生,一去不回头了。这也是围城之一种吧。留下的人少,却关系紧密,虽没到要针插水泼的地步,却也不是新来的人三两年能钻进去的。听管事的扯过今天的报纸头条跟同伴说,“依芙琳,是我表姐呀!”
重返圣塔菲 - Another Victim
新墨小镇 发表于 2005-12-20 08:00:43
2004年2月和朋友一起开车横穿美国,第一次来到圣塔菲。那时行色匆匆,又因为路上风雪阻隔,只停留了一天两夜,颇有些意犹未尽。在庄的耳旁吹了无数次圣塔菲的好,终于在圣诞的时候绕Four Corners跑了一圈,把臂同游,结果,两个人一同爱上了这个地方。时隔一年,我们又来了。
我喜欢这么个沙漠里的小城,不是因为我是画家,可以在这里找到我的创作灵感。我的视觉想象能力极差,连苹果的细节都说不出来。也不是我有钱,可以附庸风雅,与艺术家比邻。我对附近的印第安文化兴趣缺缺,甚至可说憎厌。我没有宗教信仰,不想在此寻找心灵净土。我更没有肺结核之类的疾病,不用借助高原的空气和阳光调养身体。我来,是因为渴想白雪覆盖下的小城,空气中弥漫着烧松枝的木香;在干净的街道上漫步,然后挟着冻红的双颊推开一扇木门,松木地板在脚下轻轻作响,手里握一杯热热的苹果汁,用肉桂棒搅着,顺手拈起一块饼干,和迎出来的人彼此微笑寒暄,兴之所至便聊上一会儿,不然便安静地各自忙碌。到了晚上,用松柴将壁炉里的火生起来,耳边响起西班牙吉他的乐声,叹一口气,进入梦乡。
(Jerry Milord, circa 1989)
